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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外婆为主题的作文

时间:2019-04-01来源:鸡犬不惊网 -[收藏本文]

  我刚记的事儿的时候,外婆已是六十多岁的老太太了。小小的个子,瘦骨嶙峋,微驼的背,花白的头发稀少而楛槁,深陷的眼窝,灰暗无神,牙齿集体下岗休息了,只剩一副皮牙壳儿,没有了牙齿的支撑,布满沧桑的脸上沟坎纵横,看上去像八十多岁。

  外婆很讲究衣着,一辈子只喜欢穿分蓝色的衣服,宽宽大大的土布芬兰大襟布衫儿,到膝盖以上,缀的小肉扣儿,既精细又支楞,用面浆浆过以后,放在捶布石上,不慌不忙,不紧不慢儿的捶半天,一直捶的板板正正,连布丝都捶成扁的为止,穿在身上不倒褶。两条细的像麻杆一样的小腿儿,穿上肥大的芬兰裤子,脚脖子上扎着一层层的黑带子,大布衫儿下的两条裤腿像灯笼一样,一双不到三寸的小金莲,穿着表姐给她做的精致的绣花鞋,看上去一种别样的美。

  外婆扶着凳子才能站起来,颤颤巍巍的身体,走路一手拐棍儿,一手扶墙。

  别看外婆沧桑瘦弱,却是个非常勤快还爱干净的人,屋里那土地平打扫的明晃晃的,掉块豆腐都不会沾灰。

  外婆屋里除了一个烂木箱子,没有一样像样的家具,那些老掉牙的格朗棒器的旧东西都当成宝贝,放在那个泥巴台子上,摆得整整齐齐,金贵的了不的。

  外婆不喜欢小孩儿在她屋里玩儿,她的孙女孙娃一来她家,她就靠在门框上,用拐棍儿指着说:白来这儿,上外头玩去吧。

  只有我去的时候,二舅家的小表姐才敢和我一起去她屋,外婆一看见,生怕碰着她的那些宝贝疙瘩弄坏了,看得结结实实,小孩子总被好奇心驱使,越不让看就越想看,越不让动,就越想动,还没到跟前,外婆拉着脸说:唉唉唉!不敢摸啊!上门上玩儿去!

  小表姐故意去摸摸气她,被外婆打一拐棍儿,表姐哭了,我俩那小嘴儿噘的能拴个驴,悻悻地去一边儿,我还不停地白瞪着小眼儿翻着外婆,小声嘟囔着:真小气篓儿,以后再也不来你家了。

  大妗子耳朵可灵了,听见了笑眯眯地问:俺小黑妞儿这么乖,谁又惹俺生气了癫痫病要去哪里看,来上这屋跟妗子玩儿,我就喜欢俺小黑妞儿。

  从小到大一直认为外婆不亲,咋也不象中原人们常说的顺口溜儿:山老鸹黑幽幽,俺上婆家住一秋,外婆见了真喜欢,妗子见了瞪两眼。

  一直认为大妗子最亲,才不会瞪俩眼呢。所以每次走外婆家,最想见的就是大妗子,大表姐和小舅。

  小孩天性都是惦记着吃,就像小猫小狗一样,谁给好吃的,就和谁亲近,每次一到外婆家,大妗子都慌着烙小油馍儿,里边加上芝麻盐,葱花儿,炕的油津津的,一层一层的,外焦里香,还有咸鸡蛋,蛋黄腌成一包油,看着都让人垂涎三尺,吃着津津有味。

  大妗子总是笑嘻嘻地说:乖,慢慢吃,多吃点,吃饱都不想家了,在妗子这儿多住几天。

  吃饱喝足了,抱着亲亲妗子的脸,妗子心里美滋滋的。

  外婆从来也不会说一句暖心的话,还抠抠索索的,不舍得做好吃的,一会儿说吃饭掉饭粒儿了,一会又说吃馍掉渣儿了,还老是嫌吃的多,唠叨不休。吃一顿饭,能被她数落的迷三倒四,在外婆面前心里怵怵瞧瞧的,不敢展翅儿。

  长大以后不断听母亲说,才慢慢明白,外婆这辈子过的太艰辛了,没过过一天好日子,也没穿过一件好衣服,吃过一顿像样的饭,才让外婆养成抠门儿的习惯。

  外婆年轻的时候,外公脾气暴躁,专横跋扈,外婆一直逆来顺受,言听计从,本来家里有几亩地,也算瓷实实的小疙瘩户,膝下三男二女,大舅已经娶了媳妇,生了孩子,一家人男耕女织,很滋润的小光景儿,外公也不知那根神经短路了,嫌发财慢,带着大舅去打劫,不到三天,不但钱财没抢到,爷儿俩被两颗枪子送进了阎王殿。

  外公和大舅死了,撇下老少两代寡妇,家里塌了天,两个小舅和我的母亲都尚未成年,没有了劳动力,没有了当家主事的,加上外人的唾弃和欺负,家庭陷入了困境。

  外婆一辈子没操过心,没乾坤,没本事,这个家的重担落在了大妗子的肩上。治疗癫痫的好医院p>

  大妗子,当时也就二十二岁,一表人才,秉性刚烈,脾气火爆,说话做事特有魄力,带着两个小舅在娘家人的帮助下,艰难的料理这个风雨飘摇的家。

  由于生活的困境,大姨很快就嫁人了,母亲也被童养出去了,一直到二舅长大成人结婚以后,这个家才一分三下。

  大妗子带着表姐孤儿寡母过生计,小舅舅帮助大妗子种地,大妗子手很巧,常常做些鞋卖,表姐十多岁就会描龙绣凤,做些小卖活儿,小光景也算过得不错,大妗子对外婆也非常孝顺,外婆总夸大妗子对她好,吃个虱也没少过个大腿儿。

  二舅是个阴份人,心事颇重,瘦得像根棍儿,走路头勾着地,一年到头也看不着个喜脸儿,似呼全世界都是他的仇人,二妗子更是麻批兼泼妇,仗着娘家人多,茅斯(厕所)石头,又臭又硬,和外婆吵架,连推带打,祖宗八辈都骂上,把外婆气的躺到地上打滚儿,呼天叫地的哭。

  小舅舅和外婆一起过,小舅舅心底善良,也勤劳肯干,就是和尚命作怪,媒人介绍的也不少,一辈子也没能找个媳妇,有几个外地的逃荒妇女,都是在这住几天,骗点钱,就溜之大吉了,一辈子挣的钱都孝敬那些女人们了,日子过的捉襟见肘,导致外婆的一碗玉米糊糊都是金贵的。

  大姨和二舅一样,是个冷漠的人,刻薄又吝啬,对外婆从不管不问,外婆和小舅的穿衣,鞋脚儿袜子,都是母亲和大妗子做的。平时的生活各方面都有大妗子照顾管。

  自从大妗子跟表姐去了新疆以后,外婆和小舅没有了主心骨,生活的无聊使小舅除了干活就是打牌,挣点钱也都让他输了,外婆一个人守着个大院儿,精神无助,和强烈的孤独感,使外婆的精神有些抑郁。母亲常常让父亲套上牛车,把外婆拉到我们家住,住不了几天,就应记她的穷家,囔囔着要回去。

  那时我们村儿还算是比较先进的,家家都有个黑黑圆圆的小广播,声音可大了,有条件的做个小四方木盒子,中间挖个圆圆的洞,把小广播装饰一下,看起来好看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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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外婆一到我们家,每天的乐趣就是听广播里唱戏,广播一开始,就张着大嘴巴眉开眼笑,象看大戏一样,一直仰着脸儿盯着广播。

  嘴里还不停的自言自语的念叨:咦!真妖气,恁大点儿个小方盒儿能盛下一台戏!真有恁小的小人儿?他们在里边能转过来身儿?不显憋得慌?

  逗得大家哄场大笑,谁也给她解释不明白,天天仰着脸儿,立等着那个小妖气儿给她说话唱戏。

  母亲一直是外婆五个儿女中最孝顺的,是外婆的贴心棉袄儿和精神支柱,母亲病重的时候,拉着我的手,哭着对我千叮咛万嘱咐,要我常常去照顾外婆,每年给外婆和小舅做鞋袜和衣服。

  母亲走了以后,遵母遗嘱,替母行孝,每年给小舅和外婆做鞋袜和衣服,隔三差五去帮助外婆洗衣服,做点家务。

  每次去外婆家,她都会问:你妈咋不回来哩?我想她,她是不是不要我了?

  我总是忍着眼泪编着瞎话忽悠她,后来不知道是谁告诉她了实话,外婆听说她的孝顺女儿去世,在剖心挖肝的悲痛中,精神被彻底摧垮,耳朵也失聪了,也不太认识人了。

  外婆白天黑夜呼唤死过亲人的名字,还常常胡言乱语做些傻事儿,好几次拄着拐棍,扶着二舅家的墙边,到门前地边,用铲锅刀铲点青草,回家剁碎拌点面粉,在锅里蒸熟,叫小舅吃,小舅把它攉了。

  外婆就坐在院里拍地叫天的哭:俺好不容易蒸点蒸菜,你不吃俺吃,谁让你小三儿把它攉了,你这不是叫俺饿死哩吗?妈呀娘呀的哭闹半天。

  那时物质贫乏,没有什么好东西,每次去看外婆,用那点微薄的工资给她买点儿点心,外婆一看我就问我:你是哪庄的?拿着干粮上哪儿上学去哩?

  我附在她的耳朵上大声说我是你的外孙女儿,来看你哩。

  好不容易才似懂非懂的说:哦!你不是上学的,你是我的外孙女儿,就是那个教学先儿吧。

  急忙捣个拐棍儿步履蹒跚地跑到癫痫病的治疗哪个医院好二妗子家院墙外,大声喊二妗子:曲姐儿,你家有馍没有?噷给俺一个,俺家有客了,官庄那个教学先儿来了。

  弄得我哭笑不得。

  一个星期天的早上,我买了很多点心,骑上自行车,高高兴兴去看她。

  外婆一看见我就说:你又来了,今个你可白阁俺家吃饭,俺没做你的饭,你上前头院(二舅家)去吃饭吧。

  说的我面红耳赤,泪流满面,觉得心里可委屈了。

  我又赶忙安慰她说:你放心吧婆,俺不在恁家吃饭,俺就是来看看您,帮您洗洗衣服就走了。

  外婆这才张着大嘴,露着满嘴的皮牙壳,半天才笑着说:哦

  临走的时候,小舅舅送我到大门外,刚好二妗子,表哥,表妹,还有邻居乔外婆们一家儿都在那儿,大家都热情地打招呼,围着我问长问短,外婆也拄着拐棍儿颠颠儿的跟出来了,我赶紧扎好车子,过来扶着她。

  外婆笑吟吟的说:再来了领着娃儿们。

  我一愣。

  小舅舅赶紧大声嚷她:你胡说啥呀?这是官庄小外甥女儿。

  外婆还一个劲儿的白证说:俺咋不知道是外甥女儿,官庄那个教学先儿?前天外甥女婿自己骑个车子,带着俩娃儿来了,她没来,俺叫她再来了领着孩儿们和女婿一块儿,有啥不对。

  小舅越嚷,她越说,羞得我满面通红,无地自容,真想找个地缝儿钻进去,小舅气得差点打她身上。

  从那以后,想起来糊涂的外婆就伤脑筋,泪流满面,两个月没去看她,突然有一天没有任何征兆,外婆就去世了。

  外婆走了,我的心里后悔极了,肠子都悔青了,恨自己幼稚,任性。

  在外婆灵前泪流满面,长跪不起,深深忏悔,为自己没有完成母亲的遗愿,留下了永久的遗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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